汪文言闻此话脸色就是一黯,在接到自己的兄弟从歙县送来的书信时,他就知道此事有些不妙了。然后又有在南京的人送来消息说是南镇抚司已经派了人去到了歙县,这样一来他就更是慌张,忙去向赵(南星将事情和盘托出,这才有了今晚的这次聚会。现在看来自己对家乡的亲人确是太过放纵了,他们的所为已经让当地的百姓很是不满,不然也不会出现这事情了。在后悔了好一阵之后,他振作了一下精神:“几位大人不必为我担心,我明天就去有司衙门请罪。”
    “不可。”高攀龙一摇头,“如此一来,就更是敲定了你有罪,到时候他们便会更进一步地对我们进行弹劾,纵然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伤害,但是却也会让我们东林中人的名声受损。而且大家也应该知道那些人的手段,若是文言你真的因此而获罪,他们很有可能将你关进了诏狱里去。你可不要忘了,如今的锦衣卫已经不是两年前的锦衣卫了,那田尔耕、许显纯之流是不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的。”
    这话让其他的一些官员深以为然,当年汪文言也因遭到弹劾而被关进了诏狱,但那一次有这些完全掌控着朝局以及和他们走得较近的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的关照才让他得以无恙,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汪文言再进诏狱的下场,大家都能猜到了。
    看到众人都不同意汪文言请罪,叶向高便看向了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人身上。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但他的两鬓却已经斑白,他就是为了皇上,为了朝廷付出了许多的铁掸御使杨涟。或许在年纪上他差着在座的众人一大截,在资历和官职上也无法与赵(南星、叶向高等人相比,但在东林一党众人的心目中他却有着与这两个领袖相同的地位。因为当年就是因为有了他的关系,当今皇帝天启才能顺利即位,东林一党才能继续主持朝政。看到叶向高的目光转到的了自己的身上,杨涟便开口道:“若让我以一个普通官员的身份来说,汪文言纵容家人为非作歹是有罪的,纵然革去你的官位,将你逐出京城也不为过。”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下面站着汪文言一眼,发现他也是满脸的愧疚,“但是若为了朝局和天下大势着想,我却也不能认同这办法。这样一来,他阉党的气焰就会逾发的嚣张,而我们在少了汪先生的筹谋之后,也必会陷入到被动的局面。”他这话算是点到了最终的关键之上,那就是汪文言对于东林党的作用。若当初没有他的出现,东林党不可能把持住朝政,击败齐楚浙三党,他就是东林党在政治(斗争中的智囊。
    这次连叶向高都被说动了,他微一颔首道:“被人诟病事小,但如因此事而使阉党趁势而起,对我大明朝可就不利了。这些阉党众人的行为比起文言来更好似不堪,我们又何必求全责备呢?只是此事我们必须要有一个对策才行,不知大洪你有什么办法吗?”大洪是杨涟的号,叶向高如此称呼亦是为了表明自己对这个少壮派的尊敬。
    杨涟的回答却让他很是失望:“没有。此事错本就在汪家,而那县令又软硬不吃,我们总不能将他撤职查办吧?所以此次的事情,我是没有善了之法了。”
    这时在上面坐着的赵(南星突然向汪文言略一点头,显然是让他提出解决之道。汪文言见他给自己打了眼色,便大着胆子道:“我倒有一个法子,或许能成。但是就怕诸位大人不同意。”赵(南星很是时候地接口说道:“你且说来听听,你向来是我们的智囊,这次的事情也不光光是与你一人有关,对整个朝廷也有着不小的影响。”
    叶向高和杨涟都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已经知道了这两人必是在来此之前就有了一致的看法。但现在不是一味地讲求公正的时候,所以他们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汪文言见此情况就知道这是一个关键的时刻,便说出了自己的解决之法:“我的主意有三步,第一步就是派人劝说那歙县的唐县令,让他能够高抬贵手。”
    其中有个官员立刻问道:“这话怎讲?这个县令连上司衙门的话都不肯听,怎么会听我们的劝呢?而且派什么人去呢”对这个疑问,汪文言早有准备:“其实在京城中就有一个适合的人选,那就是在翰林院中做一个编修的徐沧,他是唐枫当年会试时的同年,两人的关系也很不错,若由他出马去劝说这个唐县令,或能使他回心转意。”
    叶、杨两人见他连说客的人选都定好了,也就更进一步确认一切都在这个人的掌握之中,所以心里稍有放松。见没人有其他看法,汪文言继续道:“第二步,便是由诸位大人以及各道的言官一同弹劾阉党之人,使他们忙于应付我们的攻击而忘了用那歙县之事。第三步,就是小人在此之后就向朝廷提出告老,然后离开京城,如此一来他们阉党之人想再找这个借口与诸位大人为敌也不可能了。不知诸位大人以为小人的办法如何啊?”
    在沉默了半晌之后,才由叶向高先开口道:“你这三步倒也可行,只要第一步真的成事了,那下面两步不过是锦上添花之举了。只是这样一来,你不是还得离开京城吗?”
    赵(南星一笑道:“离开京城不过是个假象,到时候我们再安排他秘密回来便是,这一点台山你不必太过介意。倒是这个徐沧却是此事中的关键所在,若他不能说服唐县令,事情却还是与我等不利啊。”
    “这点我倒是不担心。”杨涟此时也插了进去道,“这个唐县令也是两榜的进士及第,再加上年纪轻有冲劲,对阉党的所作所为若是不曾听说倒也罢了,若不然,他必会与我们站在同一边。圣人之言他也不是白读了这十多年的!”
    其他的人一想也觉得杨涟的话在理,便都放宽了心。
    ps:悲剧啊,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个违禁的词赵(南,这下俺的文章可就麻烦了!
    可怜的俺求点收藏安慰下~~~~
    第44章    洞房花烛
    汪文言和东林党的人都将事情的成败放在了唐枫这个小小的县令的身上,而他对此是完全没有知觉的。此时的他正在等着幸福的来临,因为他成婚的事情终于再次定了下来,时间就在十月十三这一天。
    在唐枫得到了衙门里的人提醒之后他就立刻赶去了柳家,将自己的担心和为柳慧做的考虑说了出来,柳进也知道这个时候他们的确需要这个县令来保护自己等人的安全,而且女儿的婚事也不能再拖了,所以当场就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到时候再将人送到唐枫那里。
    有了上次的教训之后,这次唐枫是再也不敢马虎了,在那日一早就派了衙门里的人手去到了柳家保护,连解惑也再次混进了其中。而他自己则是身着吉服,与衙门里的一众书吏一道等在了县衙的门口,等着新人的轿子的到来。
    县城里的百姓听到了这事情也都从家里赶了出来,争着在县衙的附近等看。或许是因为有了上次的教训,或是此时的汪家已经没了往日的嚣张,又或是这次衙门的大批人手使他们望而却步,反正这次花轿是很顺利地在城外转了一圈之后慢慢地来到了县衙跟前。
    看到花轿终于安全来到了自己的面前,唐枫有些悬起的心才算是放回了原处。然后自有那些穿着大红喜服的妇人上前将新人从轿子里给搀扶了出来,在跨过了火盆,做了一些唐枫怎么也不会想到的仪式之后,一对新人终于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走到了喜堂之中。
    主婚人也是一个老于此道的人,在看到吉时已到之后,便在一阵吹拉弹唱之中高声宣道:“新人上前,一拜天地!”随着他的话音,唐枫与柳慧慢慢地走到大堂的门口处,冲着那蓝天大地恭敬地拜了下去。虽然唐枫是有着现代人思维的明朝人,但是却也知道这个时代的规矩是不能破的。而那柳慧也在一旁的喜娘的搀扶下款款而拜。
    “二拜高堂!”那主婚人继续宣道。唐枫二人又转身来到了柳进夫妇的身边,拜了下去。柳进夫妇的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是啊,他们的女儿年纪也不小了,如今终于能嫁得一个好郎君,两人自然是老怀大慰。但是他们的笑容却勾起了唐枫的一点心思,他想起了自己的两对父母,一对是自己在现代的父母,另一对是这个时代自己连见都没有见过的父母。
    这个时代的父母对唐枫来说不过是个很模糊的概念,就连那个养这肉身长大的叔叔他都记不清楚长相,就不用再说他们了。但是在现代的父母的音容笑貌却再次出现在了唐枫的脑海之中。虽然家里不是很富裕,但父母却给了他一切能给的,无论是物质上的还是精神上的。从小抚养他长大,到了自己大学毕业有了工作之后,父母对自己的关怀却并没有减少,时刻关心着自己的生活。同时唐枫也想起了母亲一直在自己耳边念叨的话:“克晓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去找个老婆,给我们添一个孙子啊?”那时觉得母亲的话实在是太无趣了,但现在的唐枫却长大自己想再听一次那唠叨也是不可能了。
    “夫妻对拜!”主婚人的声音将唐枫从对那个世界上的父母的思念中给唤了回来。他急忙告戒自己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就不要去想这些不好的事情了,毕竟这一切已经成了定局,自己也有了新的生命。于是他转过身去,与柳慧相对拜倒。看着这个已经与自己拜好了天地的女子,唐枫知道自己的责任已经更重了一分。
    “礼成,送新娘入洞房!”丫环婆子立刻就将柳慧送到了后院的新房之中,而唐枫则还要留在堂上与一众的亲友把酒言欢。其实他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在柳慧之前就只有解惑一人,其他的亲戚都是柳家的人,而朋友也都是衙门里的下属。所以如此一来在喜宴之上灌他饮酒的人就少了。除了胡烈在喝得开心而忘形的情况下不顾双方的地位而强自要唐枫与他对饮了数杯之外,更多的是唐枫端起酒杯敬的到场众多亲朋。
    当唐枫将酒敬到了自己的岳父柳进跟前的时候,他端着酒杯对唐枫道:“贤婿啊,我在这里就倚老卖老地说上几句,希望你能善待我的女儿,也希望你善待我歙县的百姓。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汪家在歙县便是一方诸侯,直到你来了之后才让我知道这不是真的。就因为你敢于和汪家争一长短,所以我才会冒着得罪汪家风险将女儿嫁与你,还望你不要因为有了家室而失去了原来的气概。”说着将酒一口喝净。没想到自己的岳父会在这大喜的当口对自己说这一番话,唐枫先是有些发愣,随后便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岳父你只管放心,我唐枫不是那虎头蛇尾的人,既然事情饮酒这样了,我就不会让歙县的百姓失望。至于慧儿,我也会好好地呵护他,视他为今生良配,如珠似宝地看待她。”
    喜宴直到初更才结束,已经有不少人因为喝了太多的酒而不支了,至于唐枫虽然没有人强行灌酒,但在一桌桌地敬酒下来之后也已经有些飘飘然了,只想回后院好好地睡上一觉。
    “大人,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就不必再送我们了,只管去洞房花烛吧。”胡烈喝得太多了,斜睨着眼睛,对唐枫说了这话后就脚步踉跄地离开了。唐枫心中好笑,却也觉得他的话很对。正所谓人生有四喜: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他乡遇故知和久旱逢甘霖,自己是进士出身这金榜是上过了,但是却不是自己亲身的体验,那这洞房花烛夜就成了最易得的喜事了。所以他不再耽搁,加快了脚步往那新房走了过去。
    新房之中,红烛在燃烧中发着毕剥的轻响,柳慧身着大红的喜服,头上戴着凤冠,蒙着红色的盖头端坐在床上,在她的周围还站着几个丫鬟,她们都在等着新郎的到来。柳慧此时却知道自己现在的面色已经红得跟自己身上的衣服和盖头一样了,那是因为她心中既有几分欢喜,又带着几分羞涩,更有着几分紧张的缘故。想到自己终于要成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妻子,任她柳慧读过不少的书都会感到紧张的,至于欢喜和甜蜜当然是因为这个男子是自己喜欢的人。想着自己在前一次居然就这样回了家,这次终于如愿以偿,她不觉有些呆了,就连长时间的不吃不喝而引起的不舒服都感觉不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随着门外的喜婆子的一声招呼,房门就打了开来,外面的空气流进了房中倒使有些闷的感觉好了不少。唐枫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那个已经是自己妻子的女人,脸上就露出了笑容,他一挥手道:“你们都退下吧。”那些丫鬟自然不会耽搁县令大人洞房,所以忙不迭地退出了房去,当然这也是因为她们饿了好一阵子了,现在想去找点吃的。
    看到房中只剩下夫妻二人之后,唐枫便轻轻地将门给闩上了,然后走到了柳慧的跟前,用尺将蒙在她脸上的那块红布挑了去,露出了她娇羞的面容。感觉到唐枫的目光,柳慧的面色就变得更红了,同时她也将头低了下去。
    看到这个羞涩的小姑娘,唐枫心中满是温柔,他走到了桌前倒了两杯酒,又取了两块糕点,再次来到她的面前,将糕点先交到了柳慧的手上道:“你也饿了一整天了,先吃点糕点垫垫饥。”这与现场的气氛完全不合,又很是关心的话语让柳慧一下就忘记了羞涩,抬起头来感激地看了一眼唐枫然后接过了糕点小口吃了起来。在她的心里现在满是甜蜜,自己的夫君在到了洞房之中后并不急着与自己交杯喝酒,或是说些爱慕之辞,却是关心自己的身体,足可见自己嫁的是一个能够疼爱自己,关心自己好男子。
    直到见她将东西吃完后,唐枫才将酒递了过去,这交杯酒总是要喝的。两人亲昵地喝了这一杯酒之后,柳慧的面色就更红了,她的心里对接下来的事情既是害怕又有些期待。
    虽然两世为人,但这事却还是第一次碰上,所以唐枫的心里也有着些紧张,他轻轻地握住了柳慧的一只手,然后坐到了她的身边道:“慧儿,今天可是洞房花烛夜,我们就早些安歇了吧?”
    柳慧低头轻轻地应了一声,慢慢地两个人便越靠越近……
    “相公,我想还是将蜡烛灭了吧……”娇羞忐忑的声音从床上传了出来,在一个不情愿的唔声之后,便有一条身影从床上飞快地跳了下来,然后呼地一下将房中的几根龙凤烛给吹灭了,房中陷入了一片黑暗……
    天边的月亮也在这个时候从云层中露了出来,似乎连它也想为这对新人照亮这甜蜜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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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夫妻闲话
    窗外的鸟叫声将唐枫从睡梦中叫醒了过来,当他想象往日一般下床练会武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已经成为了他的妻子的女人——柳慧。看到她依旧靠在咱家的怀里沉沉睡着的样子时,唐枫便停住了动作,然后放柔了身体,重新让自己躺了下来。
    看着她沉睡时依旧带着的甜甜笑意,和露在被子外的一截手臂时,唐枫就不禁回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那场癫狂。想不到她看上去如此的羞涩,但是一旦被自己挑动起了感情却又会如此的热情,唐枫的身体再次有了反应。但是知道初经人事的妻子是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复过来接受下一次的亲热的,所以唐枫还是强自将心中的念头给压了下去。
    好半晌之后,柳慧才悠悠醒了过来,当她发现自己与唐枫在被下不着寸缕,靠得如此紧密的亲热情状时,害羞的她还是红起了脸:“相公……这是什么时辰了?”
    唐枫也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只得随口道:“还早呢,你若感到累的话就多睡会。反正今天衙门里我放了他们一天的假,我们也无须去和什么人请安。”
    “嗯”轻轻地,柳慧应了一声,昨天晚上初经人事的她确是觉得全身酸痛,想要下床怕也不是什么易事了。这时她突然发现唐枫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只当他在嘲笑自己,便有些撒娇地道:“相公,你在笑我什么呢?不许笑!”
    唐枫看着已经从女孩变为女人,风韵更美的妻子一眼,脸上的笑容却更盛了,但是为了不让妻子难堪,便随口道:“我并没有笑你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个笑话。”
    “哦,却是什么笑话能让相公你这么高兴?”柳慧一听也来了兴致。
    唐枫原本只是敷衍而已,现在听她追问了下去,便开始在自己的脑海中寻找适合的笑话,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和现在的情景相配的便道:“记得有人言道人生有四大喜事,那便是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我在求学时却也有人附会了人生的四大悲事,你道是什么?”
    柳慧有些不解地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么高兴的时候问这个,但却也不好真说什么不好的事情,便只是摇了摇头。唐枫搂着柳慧道:“那人不过是在这四喜之后加了几字,便由喜而悲了,他说的是久旱逢甘霖不停,他乡遇故知债主,洞房花烛夜隔壁,金榜题名时重名。”这在现代来说不过是一个已经广为人知的笑话,但在明朝却应该还没有人发明这个笑话,所以柳慧听了后先是一愣,随即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唐枫见状突然有心要逗弄下自己的这个新婚妻子,便继续说道:“一直以来,对其中的三个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惟独对那洞房花烛夜隔壁一语甚是不解。直到了昨天晚上,我才算是明白了我那同年确也是一个妙人啊。”
    “啊……”柳慧先是一呆,随即便满面羞红地啐了唐枫一口,而后又挥拳打在了唐枫的胸膛之上:“叫你使坏,叫你使坏!”唐枫一把捉过了锤向自己的粉拳,将她抱在怀里道:“难道你想在白日里也来下隔壁吗?”这一说,柳慧便也不敢再打他了,只是脸上依旧是又羞又嗔,配合着她初为少妇的风韵,看得唐枫的眼都直了。
    两人温存了半晌之后,唐枫又想起了一事,便问道:“慧儿,我记得那日在江边救了你之后我曾将一件罩衫借与了你,如今你我已是夫妻,这件罩衫总该还我了吧?我这个做县令的也没有几件衣衫啊。”
    这话却让柳慧想到了几个月前七夕夜里的事情,脸上刚褪下的红晕再次显了出来,好一会才道:“那件罩衫我母亲已经将之放在了箱子里。你自去取了穿上便是。”
    似乎对让妻子脸红很是上瘾,唐枫又说道:“其实有一件事情我却瞒了你,还请慧儿你大人有大谅饶了我。”柳慧好奇地看向自己的丈夫,好半天似乎想起了一事,脸红道:“你说的可是当日在那绸缎铺前与我相撞的事情啊?”
    唐枫道:“这只是其一,自那之后我便喜欢上了你。”见柳慧有些欣喜的模样,唐枫继续道:“但当日我从那新安江中将你救出来的事却是有安排的。因为我知道若不是这么一下,你是不可能与我相识的。”
    “什么?”柳慧吃了一惊,忙看向唐枫,“你说我落水也是你安排的?”
    唐枫觉得既然两人已经成了夫妻就应该开诚布公,便点头道:“那是我的书童解惑做下的手脚,为的就是给我一个机会。不过好在一切都很顺利,你也与我成了夫妻了。”
    柳慧一直以来都当这是天意,想不到却是有人在后面做的手脚,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但转念一想,唐枫的确是自己的良配,现在他既然说出了实话,就足可见他是个君子,所以心下的不快就不见了,只是脸上依然带着些须的羞涩。
    两人又谈了一些各自的过去之后,唐枫突然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地问柳慧道:“慧儿你怨我吗?当日我迎娶你进门的时候害你被汪家的人劫杀受了惊,而后又不顾你的感受而去了汪家,害得你成了他人笑柄,你可有过埋怨?”
    柳慧摇了摇头:“我不怨你,因为我知道相公你这么做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县里的百姓,为了对得起朝廷对你的信任。所以慧儿不会怨你到了现在才将我娶进门,反而为能嫁与相公你而感到骄傲。”说到这里,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促狭的笑容,“或许你还不知道,慧儿的那些闺中密友都很是羡慕我呢,说若是大人肯再娶的话,她们也是肯嫁与大人的。”
    “……”这下轮到唐枫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毕竟还有着现代的思维,对一夫一妻制还是有着根深蒂固的认同的,所以听到这话有些难以适应。见到自己的丈夫听了自己的话后所露出的尴尬神情,柳慧更是觉得自己嫁了一个良人。
    这一日,新婚的夫妻二人就这样聊到了中午,直到肚子实在是不满连连抗议之后,两人才下了床,去到了外面用饭。解惑看到唐枫终于走了出来,脸上也满是取笑的神情,想到自己二人的动静说不定被这个有着深厚内力的人都听了去,唐枫的面上也是一红。
    就这样,甜蜜而悠闲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唐枫接下来依旧要处置衙门里的大大小小的事务,依旧要等着汪家一案的继续发展。
    这时,从京城受那赵(南星等人所托,来歙县游说唐枫的同年徐沧也已经到了徽州府的地界。他与唐枫既有着同科进士的同年之谊,又曾是一起在京城的一家客栈中相识的朋友,当年他们两人是在一起等的放榜,所以在他想来自己去和唐枫一说是很有把握的。
    因为当年在一起互述报复的时候,唐枫就曾说到过他最佩服的便是当朝的几位大人,希望有朝一日能与这些大人们一起在朝中共事,为大明朝尽一份心力。如今徐沧觉得便是自己这位同年为朝廷尽心力的时候了,即便是不做这个县令了,他也应该为了天下的正义,为了朝廷的公义而选择站在自己和东林党一边。
    经过连日的奔波,徐沧终于来到了歙县。因为受到了汪文言和赵(南星的指点,他并没有将自己的身份与守在门外的衙役们说清楚,只是说自己是唐枫的好友。
    一听他这话,守门的衙役便来了兴趣道:“看来先生来此是听说了我家大人已经成婚的大事的缘故吧?我家大人也真是的,从未与我等说过他有一个好友会来道贺啊。”说着连忙请徐沧进去了。而徐沧在听了这话时也是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个朋友成亲也不通知自己,喜的则是自己此来正是时候,想来人逢喜事之下自己的言辞就更能打动这个同年了。
    唐枫此时正在二堂批看着公文,听人报说自己的一个好友到了,却是一呆。虽然他有原来的记忆,但是却并不深刻,所以对来的这个好友却是完全没有头绪。不过他也没有多加思索,既然是唐枫的朋友,那自己就应该出去迎一下,好歹人家也是来恭贺自己的好事的。
    “逸之兄,想不到经年不见你不但在仕途上大有长进,就连亲都成了,怪不得古人常道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啊。”徐沧一看到唐枫出来了,便立刻上去道了这一番话。
    唐枫先是一愣美好一会才记起自己有个表字是逸之,然后才一边上去连道不敢,一边则在自己的脑海中寻找着这个朋友的相关信息,好一会才想了起来道:“茂林兄居然会不远千里地来此贺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说着一把拉住了徐沧的手,“今天你我一定要共叙别情,好好地喝上几杯。”
    第46章    说客临门
    唐枫与徐沧二人把臂哦进到了二堂分主宾各自落座之后,便有那县衙里的仆役端上了茶水。两人一边喝着茶,一边寒暄着。徐沧看着唐枫道:“逸之,我记得当年在京城等着放榜时你与我有着相同的理想,要为朝廷、为天下尽自己的一份心力,怎的其后不久你虽中了进士却不与我等同进翰林院呢?”
    在和徐沧寒暄的时候,唐枫已经将一些记忆从脑海中寻了出来,此时便回答道:“当年我位在三甲,比不得茂林兄你处在二甲十多名,这进翰林院自然不是什么易事了。而且就在那一年,抚养我长大的叔父突然病逝,我一直视其为父,自然要回去奔丧守孝,所以这几年来便并没有在朝中任职。直到今年初,才得了一个歙县县令的缺。想必茂林兄你如今在京城必是官运亨通了,不知现在任的是什么官职?”
    徐沧喝了口茶,面色有些黯然地道:“说来惭愧,我到今天依旧只是一个翰林院中的小小编修罢了,做的也不过是些清闲的论撰文史而已,却比不得你可在一县为民请命了。若说能完成你我当年的鸿愿,我想逸之你比我更为容易啊。”说着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随后他又道:“不过为兄比你在亲事上倒要早了一些,所以倒也不是事事不如你。”这就是玩笑话了。
    唐枫一笑道:“你这话便有些不对了。我如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想要再有升迁颇为不易,但你却不同了。想那翰林院可是在京城之中的,交往的都是些京中贵人,若是哪一日机会到了,你便可成我大明朝中枢大员了。还有,即便真的没有这机会,到时候你也会有不少的升迁机会,到时候成为个四五品的官员还不是什么难事。比起小弟我来,你这个清闲的翰林院编修已经是好得太多了。“说着还装作羡慕地咂摸了下嘴巴。
    这举动引来了徐沧的一声笑,其实他刚才这么说也不过是矜持罢了,若现在真让他外放做一个知县他还不肯干呢,因为现在他已经与执掌朝政的东林党中人有了良好的关系,将来的前途必是一片光明。但这个他自然是不能与唐枫说的,所以他便只是笑了一下,并未有什么分辩的言辞。
    唐枫听了他的自报身份,心中就产生了一个疑问,既然他是在京城做的翰林院编修,怎么可能会在自己成亲的时候突然来到恭贺呢?而且他来时两手空空,也完全不象是要给自己庆贺的样子,所以就留了个心,只是和这个同年闲话一些往日的事情,而不说其他。他可以不说其他,但徐沧可不能不提自己的来意,所以在聊了一会之后,这个一直以来只和书本打交道,鲜少经历尔虞我诈的人便隐藏不了自己心事地对唐枫道:“逸之,愚兄此来除了和你见上一面,看看你可好以及对你表示恭贺之外,还有一事想要与你一谈。”
    唐枫心说终于进入正题了,但脸上却依旧很是平淡地问道:“茂林兄有什么话只管直说,你我之间就不必说那些虚的了。”但那徐沧并没立刻开口,而是看了看周围站着的几个仆从皱了下眉,唐枫了然地一笑,挥手便让那些人退了出去。
    待到堂上只剩下两人的时候,徐沧才在微一思索后道:“我来县衙之前,曾也在县城里走了一下,发现此地百姓安居乐业,显然是逸之你的功劳了,看来你并没有忘了当年在京城里的话,即便只是一地县令,也要尽到自己的责任,这让愚兄很是为你自豪。但是……”
    看来这个徐沧读书日久,在京城也呆得久了,所以在说话上就沾染了太多书生的意气和京官的颐指气使,这让唐枫心中有些不舒服,但他依旧笑着问道:“但是什么?”
    看到唐枫立刻接了自己的话头,徐沧心下暗喜,只当自己已经成功吊起了他的兴趣,所以便说道:“但是你却还是做了一件大错事啊。”看到唐枫闻言皱起了眉来,那徐沧却不再说下去了,而是改变了一个话题道:“这些年来想必逸之你是去过了一些地方了,以为如今我大明天下可还安稳,百姓可还安定吗?”
    对这个问题,唐枫只想说不知道。因为他来到这个时代后就只是在歙县,并不曾去过其他的地方,对大明的情况自然是知之甚少。而且对方都这么问了,他当然不能说大明的不是了,所以便以歙县的情形回答道:“如今我大明的国力依旧,虽然外有女真人不时的骚扰,但对百姓来说却是依然可以过太平日子的。茂林兄何以如此一问?”
    见唐枫已经顺着自己的话题来了,徐沧便一笑道:“那逸之你可知道这天下能承平除了天子圣明之外还有什么人的功劳呢?”不等唐枫回答,他就自己接着说道:“逸之你也是朝廷的官员,这些年来叶、赵等大人为国尽心的种种想必你也是了然在胸的也不必我这个做兄长的说出来了吧?”
    直到听他这么一说,唐枫才对他的来意恍然了,原来他与前些日子的府里什么的人一样,也是来做说客的。但是他却也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所以点头道:“不错,如今内阁的几位大人,以及各部的尚书大人们都是国之栋梁,我大明朝能够有今天与他们是分不开的。”
    “这一点逸之你即便是身在歙县也是知道的,但另一事却只怕你就不得而知了。”说到这里,徐沧故意卖了个关子,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自以为唐枫已经等得有些焦急了,他才继续说道:“那就是其实如今京城之中有不少的奸人见不得这些大人们的好,已经在背后做起了手脚了。如今这些人都与宫里的一个叫魏忠贤的宦官纠结在一起,随时都在想着与这几位大人作对,朝廷中也已经危机重重了。”
    唐枫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听着他在那说话,心里却很是不屑。虽然自己在现代读的史书不是太多,但是阉党和东林党的争斗总还是清楚的,对方居然还在自己的面前说得煞有介事的。但是他也想听听这个同年是怎么来说的自己,便装作有些茫然地问道:“茂林兄你所说的我倒是的确不知,只是这与我这个小小的七品县令又有何相关呢?”
    “本来与你是没有干系的,毕竟你身在京城千里之外,朝廷中的事情与你也不相干,但你在之前所做的一件事情却使自己与朝廷中的争斗有了关联,这便是我适才所说的你做了一件错事。”说到这里,徐沧有些惋惜地对着唐枫叹了口气。
    话说到了这里,唐枫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推说不知了,便装作恍然地道:“你说的可是这几天来我歙县的案子?实不相瞒,我也曾听说过这汪家与朝中重臣有着往来,但是那些尚书和内阁大人中可并没有一个姓汪的人,我还只当那都是谣传呢。”
    “不错,这些大人里的确没有一个是那汪家的人,但是他们的一个好朋友却是汪家的三老爷。如今那些想与大人们为敌的人便抓到了这一点,想利用这件案子来打击大人们。如果逸之你队此懵然不知的话,只怕就会成了这些奸人扰乱朝局的帮凶了,到时候你就成了我大明朝的罪人。”说到这里,徐沧的面色已经很是严肃了。
    唐枫其实早就知道了事情的实质,所以即便那徐沧的话再中也无法吓到他,看着他依然坦然的神情,徐沧倒有些变色了,只当唐枫不相信自己的话,便继续道:“你想,要是那些大人因此事而受到牵连,就会让那些奸人们有机可趁,到那时天下百姓就会受苦了……”
    不等他将话说完,唐枫就打断了他的话道:“那依着你的意思,是要我将此案作罢了?”
    “不错,只要逸之你这个主审不再追究此案,那么此案也就到此为止了,那些想借此案兴风作浪的人也就不会有什么想法了。”徐沧说完话看向了唐枫,却没有看到自己希望看到的认同的神情,却只见到了唐枫有些冷然的神情。
    唐枫看了这个同年半晌之后才道:“我只想问你一件事情,你为的究竟是百姓还是朝中的那几位大人。”
    “为的当然是我大明的江山社稷和天下百姓了。”
    “那我歙县那些丧生于汪家人刀下的人姓可是大明的百姓?一直以来受汪家欺压,有冤无处可诉的人又可是大明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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