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不能就这样下去,看来我得找个同盟之人了。”在独自想了这么久都没有一点头绪之后,崔呈秀终于有了这个决定,因为他知道再这样拖下去的话,自己在魏公公心目中的地位会越来越轻,而唐枫则会更显重要。不过要他放下了身段去找一些以前自己都不看在眼里的人却又是做不到的,所以他便再次想到了以前对自己言听计从的田尔耕:“看来只有再去找他看看了,或许他能看在当日的情分上帮我一次。”想到这里,他便立刻往门外走去,因为他是上门求人的,所以并不想太过招摇,便没有让人抬了轿子送自己去。
    当他刚到府门口时,就看到了崔默风走了过来。虽然正是因为这个堂侄自己才会落到这步田地的,而且还使自己丢了两万两银子,但毕竟是宗亲,他也不好赶了这个已经无家可归的侄子离开,所以便让他在府上吃闲饭了。当然崔呈秀留下他来也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的,这个侄子对唐枫的仇恨远胜过自己,所以虽然知道崔默风这些日子一直在跟踪着唐枫,他也并没有点破,想着或许有一日能借他之手除了这个敌人。
    见到崔默风过来了,他便将人叫了过来,并假装甘心地问道:“默风你去了哪里啊?”
    “我跟了那姓唐的去了一京西的徐府,见他在那里待了近一个时辰才离开的。”崔默风对这个肯收留自己的叔父还是不敢怠慢的,虽然心里有怒却还是恭敬地回答道。
    “唔,忍一时之气方能有大成就,希望你能记住为叔的这句话。”崔呈秀并不当一回事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看自己侄儿那满脸的憔悴,心里也不是滋味,便提醒了他一声。之后便也不等对方回话就出门而去。
    锦衣卫的北镇抚司的门前依旧比崔府门前更为冷清,崔呈秀也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抬腿就上了台阶。上面的守门的军士是识得崔大人的,便忙行礼道:“崔大人您今天怎么有空来我镇抚司,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崔呈秀以前对这些小小的锦衣校尉是全不假辞色的,但今天情况不同只得也笑着道:“倒是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本官是来找你们的提督田大人的,烦请你通报一声。”原来他这话只是客气一声,以前他来见田尔耕都是长驱直入的,不想那军士果然就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大人在此稍候,待小的前去通禀。”说着就将崔呈秀晾在了日头下面。
    “岂有此理,居然让本官在门前等候,这个人莫非是新来的不成,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崔呈秀一见这情形心里就是暗怒,不过话说到了这里,他也不好再直接闯进去了。
    田尔耕一听崔呈秀登门来见,眉头就再次皱了起来:“想必他此次登门来见我又是想让我帮着与唐枫为敌,我好不容易才能让唐枫了解我的立场,可不能再趟这混水了。可是崔呈秀此人在九千岁那依旧有着不小的影响又不能过于得罪了,这可如何是好?”在思索了一会之后,他才说道:“请崔大人进来吧。”然后他又在一个心腹的耳边小声地嘀咕了几句,这才起身迎了出去。
    “田大人,想不到几日不见你们锦衣卫的规矩是大多了。”崔呈秀等了半晌才得见田尔耕,便不无怨怼地笑道。田尔耕忙赔笑道:“都是这些小的不懂事,还请崔大人见谅啊,你看,田某这不就出来迎你了吗?”
    说话间两人就来到了大堂之上,崔呈秀刚想在寒暄几句之后就直奔主题时,一名锦衣校尉就急急地走了进来,对田尔耕说道:“大人,有一些紧急的公文需要您处理,现在都已经送到书房去了。几位千户大人还在等着你的决定呢。”
    “你没看崔大人在此吗?本官如何能撇了他去忙公务呢?你叫几名千户自己先处理吧。”田尔耕似乎对此人的行为很不满意,立刻斥责道。
    “这个……可是这些都有关各地的重要消息,千户大人们可不敢负责啊。”
    “田大人,你既然有事情要忙就先去吧,反正本官也是得空而来并无什么要紧事,就在此等大人处理了公务之后我们再谈。”见田尔耕面露为难之色,崔呈秀忙道。
    田尔耕假意为难了一下,然后才点头道:“崔大人也不是外人,那就委屈你在此等候吧,本官处理完了所有事情之后再来与大人你一叙。”说着也不客气,立刻拔腿就往外走。
    崔呈秀在堂上一面喝茶思索着等下怎么劝说田尔耕一面等候着对方回来,这一等就是近一个时辰。这茶都已经喝得没了味道了,可田尔耕却再也没有露面,这让崔呈秀开始怀疑此人的立场了:“莫非连田尔耕也因为我失了势而不肯与我有接触了吗?”
    疑心一起,崔呈秀就想到了之前的不寻常,立刻就更肯定自己的判断了。在又等了好一阵依旧不见田尔耕回来之后,崔呈秀只得起身往外走去,他明白自己此次登门来见田尔耕是白跑一趟了,既然如此那就只有先行离开了。正当他往大门处行去,走到了廊下时,就听到僻静处有人提到了自己的名字,他当下就停住了脚步,留神听了起来。
    “……崔呈秀他这次可把我家大人害得苦了,为了弥补之前的过错,他还得上赶着巴结那个唐枫,连带着我们也不得清闲,你说这人是不是太不是东西了。”听到了这些原来不在自己眼里的锦衣卫居然在背后如此说自己的坏话,崔呈秀的脸上就是一片潮红。
    “那可不,听说兄弟你去了次那苏州,想是有些辛苦。不过大人究竟是要你查些什么哪,我听说那唐大人可是浙江的人,这苏州与他有什么关系?”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原来那唐枫是让咱们去查一个军中的老人的。”说到这里这人一停,然后放轻了声音道:“此事田大人可不准我们泄露出去的,你可莫要与人说啊。”
    “我们兄弟你有什么不放心的?这里又是我们锦衣卫的地头,怕的什么?”
    “是这样的,原来我当这人有什么特别呢,后来才知道只是军器局的一个匠师,而且人还死了。不过这个姓徐的和唐枫还真有几分渊源,原来他的儿子与唐大人却是同科的进士。而更让人想不到的却是这个叫徐沧的家伙居然还曾拜那东林党的赵(南星为座师,你说这个发现是不是够大啊?”
    “看来是唐大人对自己的这个同年有所不满才让我们查的他吧,管他的呢,只要没的指挥使大人的日子好过,那崔呈秀不来找他的麻烦,我们日子也就好过了。”
    两人一边谈笑着一边离开了,而崔呈秀躲在了一棵大树的树荫下却是脸色发青,现在他是知道田尔耕对自己的态度了,他也不作停留,立刻就往外而去。虽然他失了势,但是却还是有一些最后的尊严的,他可不想被人如此看扁了,这让他对唐枫的恨意更深了一重。
    懵然不知崔呈秀想法的田尔耕在知道对方离开之后,还很是得意地自夸了一番,认为自己既没有搀和到唐枫和崔呈秀的事情里去,又没有得罪崔大人,实在是太英明了。
    恨恨地回到府上,崔呈秀心中的怒意才稍有平复,他一冷静了下来就似乎抓到了一点什么“那两人说什么唐枫与那姓徐的有瓜葛,而那姓徐的还是东林党的子弟,我是不是能借此事做下文章呢?不过现在唐枫深受九千岁的信任,若没有真凭实据的话很难对付了他,他真的与姓徐的有交情吗?”想到这里,他猛地想到了自己的侄子崔默风之前所说的话来:“我跟了那姓唐的去了一京西的徐府,见他在那里待了近一个时辰才离开的。”,顿时他的眼里就露出了一丝冷意:“看来他确与这个姓徐的有交情,我就用此事来对付你!”
    第255章    计已生(2)
    虽然已经有了一个主意,但是崔呈秀想要对付唐枫却依旧不是那么容易的,他现在的身份虽然未变,但是所说的话却未必有多少人会认同了,所以他必须找一个够分量的人来帮助自己。田尔耕原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而且此事也是由锦衣卫的人所侦知的,由他去向魏忠贤禀报很是合适,不过现在崔呈秀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看得出来田尔耕与自己之间已经产生了很大的隔阂,要他再帮着自己对付唐枫是根本不可能了,说不定他还会将自己的这个想法告诉唐枫以博取他的信任呢。
    另外的一些阉党中人,像李夔龙、倪文焕等同属五虎之列的人崔呈秀是不肯去向他们低头的,而且这些人也巴不得除掉自己这个眼中钉,可以在阉党中的地位得到提升。而像许显纯等人则无法与之密谋,而且有唐枫这个武将的身份在,这些人肯不肯站在自己这边也说不好,所以在细想了一番之后,崔呈秀终于将目标定在了那个魏广微的身上。
    虽然这个魏广微也与自己有着一些冲突,但是自己对他的威胁毕竟不大,而且此人心思也颇为缜密,只要自己说得在理的话,他或真能助自己。更为要紧的一点是这个魏广微如今身为内阁大学士,礼部尚书,权柄比之自己更重,那自己去见他也是应该的。在北镇抚司碰了壁之后,崔呈秀是真的不想再受人奚落了。一旦有了目标,崔呈秀也不再多作耽搁,立刻就将自己珍藏的几幅名画给找了出来,然后就带着它们往魏府而去。
    魏广微对金银等物虽然也颇为喜爱,但却还是最中意那些古玩和字画,所以朝中的人都知道一件事情,你要是有求于魏尚书的话,最好还是将一些古画买了送与他,这样他必然会用心为你办事。崔呈秀以几幅唐宋名家的画作当成了敲门砖求见魏广微,自然就受到了他的欢迎,他跟着下人进到了魏广微的书房之中,被待以上宾之礼。
    过了好一阵之后,魏广微才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一见到崔呈秀在那喝着茶,就立刻道:“崔大人你实在是太客气了,来见老夫还带什么礼物,老夫真是有些汗颜哪。”
    崔呈秀一见对方笑得连脸上的皱纹都要飞出来了,心里就知道是这几幅画的功劳,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可还是笑着道:“魏大人言重了,谁人不知魏大人你对书画的研究是当朝第一,那几幅画在下官手中不过是明珠暗投,到了大人你的手里才算是得遇明主了。”
    听崔呈秀如此吹捧自己,魏广微的眼睛更是眯得都看不到了,口里说着不敢当,心里却着实受用。然后就和崔呈秀热烈地攀谈了起来。崔呈秀因为有在锦衣卫那里的教训,生怕这个魏广微也来那么一招,所以在寒暄吹捧了几句之后,就将话题给引到了自己和唐枫的身上:“魏大人,也是下官一时的糊涂,才会着了唐枫这小子的道,如今更是落得人人不敢相见局面,下官实在是后悔哪。”说着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当你为什么会送了这几幅名画上门来呢,原来是想找我帮忙说合的。既然你都这样,我也不好太过拂你的面子,过两日就帮你和九千岁说说吧。”在心里有了打算之后,魏广微便道:“其实崔大人你所做的也并没有什么错,只是那唐枫年轻气盛,而九千岁也一时在气头上罢了。既然崔大人如今已经知道自己有错了,我便会在九千岁那为你美言几句的。你一直以来都深受九千岁的信任和重视,想必他老人家也不会因此而怪责你的。”虽然魏广微比之魏忠贤还大了好几岁,但是却将他当作了长辈一般的敬重,就差没像崔呈秀一般拜他做自己的义父了。
    崔呈秀要是在此之前听到了这话,或会很是感激,但现在他的目标可不是在此了,所以只是淡淡地一笑道:“多谢魏大人的关心,下官若能重获九千岁的信任必不敢或忘你的帮助。不过我现在却有一件事情很是担心,倒不全是为了自己的事情而来求见魏大人的。”
    “哦?不知是什么事哪?”魏广微不禁有些好奇了,不明白有什么事情能让崔呈秀比关心自己的前程更为看重,所以很快就问道。崔呈秀立刻看了看站在两边服侍的魏府家丁,那意思已经是很明白了。魏广微一笑,挥手道:“你们都出去吧,将门在外面关上了。”
    在房中只剩下自己二人,而书房的木门也闭上了之后,崔呈秀才说道:“我担心的是九千岁和魏大人以及其他的大人都被唐枫给蒙蔽了。我无意中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是那唐枫与之前东林党的余孽有所往来,若是此事是真的话,只怕他最近的一些行为就是为了对付九千岁而做的部署了。此事我们可不能不防哪。”
    “什么,竟有这等事情?你这个消息可能保证是真的吗?”魏广微一听就惊讶地问道。
    “此消息乃是我从锦衣卫的口中所知道的,若是魏大人你不信的大可向锦衣指挥使田大人询问。”崔呈秀说着立刻就将自己所听到的和猜想的有关唐枫和徐沧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大人你请想,他们两人乃是同一年的进士,而就在之前不久唐枫又刚去见过此人,两人还密议了有一个时辰有多,要说他们之间没有什么瓜葛的话,是什么人也无法相信的了。”
    “唔,你所说的有理有据,确是可信。看来这个唐枫还真是不简单哪,我得与顾大人商议一下。不过现在唐枫因为在军树立了不小的威信,使得九千岁大为满意,所以他在九千岁的心里的地位日益加重,要是只凭这一点是很难动摇他的,我们必须从长计议。”
    “魏大人你果然思虑周全,可是此事事关九千岁和各位大人的将来和前程也不可不防哪。若是大人你真的怕此事有差错的话,我倒有一个法子。”崔呈秀见魏广微还有一些犹豫,就继续鼓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说道。
    魏广微看了崔呈秀一会,才道:“你有什么法子能逼这唐枫显出破绽呢?”
    “很简单,就用敲山震虎之计。只要让人以任何一个罪名将那徐沧给抓了起来,然后看唐枫的举动便可。若是他并不插手的话,说不定他与东林党余孽还没有多少关系,但若是他想方设法要营救此人的话,那就是不打自招了。”崔呈秀说道。
    “不错,这确是一个可行的办法。我们要拿办一个翰林院的编修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魏广微很是满意地点了下头。崔呈秀见他同意了自己的方法,心里大喜,忙又道:“不过在此之前大人最好还是与九千岁提及一下此事,不然说不定那唐枫到时候又会强辞狡辩了,只要九千岁的心里存了那个想法,他唐枫便是有苏秦、张仪的本事也没了胜算。”
    魏广微虽然点头答应了下来,但是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舒服,总觉得自己是在被崔呈秀拿了当枪使。这时崔呈秀似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又笑道:“当然这样做下官也能得到不少的好处,但其实魏大人你能得到的好处只会更多。
    “魏大人你请想,这个唐枫不过两年的工夫就已经深得了九千岁的重视,甚至已经超过了我这样跟随九千岁这么些年的人,若是再让他有所发展的话,你魏大人乃至于顾大人在九千岁心里的地位都会有所动摇啊。现在他既然能用计对付我,那今后他也能对付你们几位。所以现在既然有一个他的破绽在手我们怎么就不能先发制人呢?
    “还有,若是唐枫他真的与东林党有什么瓜葛,又或是心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的话,大人你帮着九千岁除去了这个大患,九千岁必然会对你另眼相看。到时候大人你或能在内阁里超过了顾大人,这不是一件一举数得的好事吗?”
    魏广微一听这话,先是一阵愣怔,好半晌后便再次露出了笑容:“崔大人的心思果然细密,一些老夫没有想到事情你都考虑到了。你说的很是,此人威胁太大的确不能留,那本官就答应了你的这个办法,让我们一同来对付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吧。”
    “魏大人你果然英明!”见对方答应了,崔呈秀很是欢喜,忙又赞了一句。
    当他从魏府出来,登上自己的轿子的时候,心里满是得意,现在有了魏广微这样重量级的人和自己站在一起,即便事情不能成也够那唐枫喝一壶的。而且崔呈秀还是觉得这个唐枫一定会因为徐沧的事情而露出了马脚,到那时自己就是最有远见的人了,在阉党中的地位自然也能得到进一步的提升了。
    一想到自己说不定也能进内阁当政,崔呈秀更是嘿嘿地发出了笑声,在小小的轿子里显得很是阴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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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6章    毒计临头
    自从唐枫从南直隶回到京城之后,可说是一切都很是顺利,除了徐沧和他老爹的事情上无法如愿,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想要在这个时候让大明的火器得到更大的提升本来就是唐枫有些一相情愿的想法,所以在此事无法成功之后他也并不是太往心里去,毕竟现在他也知道自己真正要花心思的还是在对付阉党这些人身上。
    原来唐枫是想趁着上次的机会一次过就将崔呈秀给彻底除去的,可是毕竟现在他的权力还不够,在魏忠贤的有意放水之下崔呈秀也只是暂时失了势,想要除去他是很难了。而随后唐枫又要想着如何收服军中那洗桀骜的将士,所以便将崔家的事情给放到了一边。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操练人马之后,唐枫终于是确立了自己在军中的地位,京军三大营的将领对他已经心服,这也算是有所收获了。而随着他在军中的地位的提升,他在魏忠贤心中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这又让唐枫对自己的计划更多了几分信心。
    这日在军中与将士们聚了一聚之后,唐枫才在几名亲兵的陪伴下回了自己的家,半道上解惑却突然皱眉说道:“公子,最近这些日子我一直都觉得很是古怪,我们的左近总有人在暗中窥伺。要说这人是对我们有不轨的企图吧,他身上并无多少功夫,根本不足一哂,可若说这人没什么坏意却也不对,你说我是不是去将他给抓了起来?”
    此时的唐枫已经比以前要更为沉稳了,在微一愣后便笑道:“这人能对我造成什么伤害,他既然要跟就随他去吧。若他只是见我扈从如云想看看热闹,或是想找我诉说怨情的话,你去揭破了他反而会吓到人了。”
    这时,吕岸却有了他的不同的看法,在四下里看看都是唐枫的亲信时,他才上前一步道:“大人,你可不能如此大意啊,现在我们身处阉党的耳目之下,若是总被人窥伺的话对我们来说很是不利。即便你不想吓到了人,也该先弄清楚那窥探者是什么人,这样我们才好有所防范哪。”他的话说得在理,众侍卫都纷纷点头称是。
    唐枫见两个自己信任的人都如此说话了,便也就不再否他们的建议,就一点头道:“既然如此,解惑你的轻身功夫最好,就由你来一试此人的来历吧。”
    看着唐枫依旧是在上百亲兵的保护下向前行去,崔默风再次恨恨地吐出了一口气,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这样跟踪唐枫有多少次了,但是每一次都没有哪怕一丁点的机会,可是父兄的大仇却并没有让他就此丧气,他决定无论多少次,他都要找到一个机会亲手向唐枫刺出那复仇的一剑。眼看着唐枫他们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崔默风只得转身往崔家而去。但他却不知道,在离他不远的所在,一条轻快的人影已经缀在了他的身后。
    当解惑见他进了崔呈秀的宅邸时,眼中就猛地闪过了杀机:“看来是那姓崔的不甘心就这样被公子给打压了,所以才差了人在暗中窥探,我可不能让他们对公子不利。”想到这里,趁着此时天色已黑,他就如一只大鸟一般进了崔家大院之中。
    崔呈秀自从和魏广微有了合作之后,心情是好了不少,而今天又是一切最关键的时刻,他也想找个人来倾诉一下。所以他看到自己这个侄子再次悻悻地从外回来也觉得他有些可怜了,便叫住了他:“默风啊,为叔有些事要与你谈。”崔默风有些不解地看看这位并不太理自己的叔父,但还是点头随了他一起进了崔呈秀的书房。解惑此时已经从暗处跟上了他们,在他们进书房的同时,他也掠上了书房的屋顶,因为天气炎热的缘故,那顶上还开着一扇天窗,所以解惑便能通过此处里面的事情看个一清二楚。
    进了书房,在崔默风刚刚恭声问了句:“不知叔父叫我进来所为何事?”之后,崔呈秀就单刀直入地道:“默风啊,你这段时日总是早出晚归的,你想要刺杀那唐枫吧?”他这问话使得解惑和崔默风都为之一愣,但随即崔默风便点头道:“叔父所说极是,所谓父仇不共戴天,唐枫不但害死了我的父亲,还将我的两个兄长也……我崔默风便是死了也不会放过他的。”他的语气里已经充满了仇恨,就是解惑听了也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崔呈秀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的怨恨,不过这唐枫毕竟是朝中的大臣,你便是能杀了他,只怕自己也难逃一死啊,而且还会连累了他人。”
    “死又有什么?我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崔默风立刻道,随后又无奈地道:“只可惜我有必死之心却也难伤唐枫,他的左右向来是扈从如云的,我根本近不得他的身。”
    “这不就结了,叔父今日来和你说这番话便是缘于此了。唐枫现在深受朝廷的信任,而他自身又是武将,左右的侍卫自然个个都是好手了,默风你不过是练了几天武艺罢了,如何能成事呢?”崔呈秀说到这里看了看崔默风有些绝望的眼神又道,“不过你也不必绝望,岁偶然你亲手杀他报仇的想法成不了,但对付他却不是只有这一种方法。”
    崔默风为人并不蠢,在见了自己叔父的模样之后,立刻就有所觉了:“叔父你可是有了什么对付唐枫的好计策了吗?”说和眼中露出了兴奋的神情,直比看到了无数的珠宝更为兴奋。崔呈秀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但是这个神情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屋顶上的解惑看到了这一幕,心里就是一沉,他也是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道理的,若是崔呈秀真的有什么阴谋的话,对唐枫来说可就很不利了。可是显然那崔呈秀并不打算透露此事,只是笑着安慰了自己这个侄子几句,就打发他离开了。
    解惑原来是想下去威逼崔呈秀,但又怕连累了唐枫,此时的他也成熟了不少,不再上当年那个不计后果只以武力解决问题的人了,他便决定先放过了这个人,找了公子禀报此事才是。若是公子到了最后也没有应对之策的话,自己再出手也不迟。想到这里,解惑便不再逗留,一个翻身就下了屋顶,然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崔府。
    唐家的堂上,当唐枫听完了解惑的叙述之后,眉头就紧紧地锁了起来:“这个崔呈秀究竟是想了什么阴谋来对付我呢?看来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了,打蛇不死反被蛇咬,他崔呈秀看来是不想让我就这样放过他了。”
    田镜摸着自己的胡须也半晌也想不出那崔呈秀在如此情况下还能对唐枫怎么样,他只得道:“大人这些日子当小心一些为是,莫要中了那人的圈套。至于其他的,就只有见招拆招了,我想那崔呈秀也没有什么厉害的招数。”
    他们正猜测着的时候,一名家丁就急忙来报:“老爷,门外有个自称是锦衣卫的人来传了一个消息,说是徐沧被人告发,如今投进了大牢了。”
    “什么?”唐枫闻言嚯地站了起来,忙问道:“来传讯的人呢?”
    “他在向门房说了此话之后就离开了。”那家丁很是不解地看着向来沉稳的老爷怎么就变地如此了,不过这却不是他能过问的了,在微一行礼之后他就走了开去。
    唐枫似笑非笑地对田镜道:“田老,看来解惑听到这个阴谋已经开始发动了,徐沧便是他们用来对付我的手段了。”
    田镜沉吟了半晌后道:“大人你所说的不无可能,不过我们现在却要先闹清楚这个徐沧所犯何事,他们怎么拿他对付你呢?”
    唐枫这才想起此事自己还没有与田镜说过,便将徐沧的来历说了出来,然后道:“东林党覆灭之时他都安然无事,此时却被人给拿了,显然是冲着我而来的。看来这次是我害了他,不成,我怎么也要救他一救。”
    “大人你莫要慌张,徐沧所获之罪现在还不得而知,我们可不能轻举妄动啊,说不定这才是那崔呈秀所下的套子,只等着大人你掉进去。所以依着老朽的看法,我们还是静观其变比较好。”田镜忙劝道。
    他这么一说,唐枫才冷静了下来:“不错,徐沧他曾是东林党的身份所知者有限,他崔呈秀也未必能够知道,我不能现在就乱了心神。这样吧,我着人去刑部大牢查问一下,看看究竟给他定的是什么罪再做打算。”话虽然这么说,但唐枫可不想徐沧因为自己的缘故而丢了性命,所以在心里已经暗自下了决心,自己一定要救了他出来。同时他也觉得有些奇怪,那锦衣卫的人怎么就会来向自己报此讯息呢:“或许是田尔耕怕我怀疑他吧,毕竟他是知道徐沧这重身份的人哪。”
    第257章    料敌先机
    虽然唐枫现在因为深受魏忠贤看重的缘故有了不小的权势,但是此事他却不好亲自出面,所以他便让陈伟帮着自己去刑部打探一下这个徐沧究竟犯的是什么大过要被投进了大牢之中。陈伟眼见得唐枫越来越得魏忠贤的信任,心里便更是打定了主意要与唐枫站在同一战线了,见他有这个请求自然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当然,唐枫请他帮忙去刑部探消息的理由只是自己与徐沧有旧交,想帮这个旧时同年,而又怕徐沧所犯之事太大,自己受到牵连,所以才想让陈伟这个与徐沧没有什么瓜葛的人前去探听消息。
    陈伟虽然在阉党中的声名不显,职位也不高,但好歹是在扃为官多年的老手了,不过半日工夫,他就已经将消息探了回来:“这个徐沧之所以入狱,要说事情重也不重,轻也说不上轻。原来在他所著的某篇文章里曾含沙射影地说了一些污蔑朝政的话,当时也没人察觉出来,但事后却被人给看了出来,并报了上去。这才有人定了他一个妄议朝政的罪名。”
    唐枫一听是这么一回事,顿时就傻了眼,这事的确是轻重由人说了算的,不过是一个读书人写了一篇议论国事的文章而已,能有什么罪过呢,而且徐沧如今身为翰林,将来也是要入仕的,关心一下朝局也没有错,现在又不是那辫子当道的朝代,会兴什么文字狱。
    陈伟见唐枫有些吃惊的模样也笑了起来:“下官也觉得此事太过可笑了,以这样一条罪名入人之罪太也随意了。不过真要细究的话,恐怕这位徐翰林也会吃些苦头,不过若是唐大人你帮着他说话的话,那就自然不同了。现在九千岁如此看重大人你,你只要替他说上几句好话,这徐翰林不光能免了这牢狱之灾,而且从此从仕也说不定呢。”
    “多谢陈大人你的提点,此事我已经知道了。”唐枫在谢过了陈伟之后就回去了后宅找那田镜相商去了。他总觉得此事有些不寻常,实在没有人有这个必要来对付一个既无权又无势的翰林的,但若说是为了对付自己的话,似乎又有些不足,可是解惑又是亲耳听到了崔呈秀说要用计对付自己,若不是此事还有什么呢?
    田镜在听完了唐枫的叙述和担心之后,也点头道:“大人你所虑的不无道理,即便没有解哥儿探听到的消息,老朽也会认为这是一个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布局。若老朽没有看错的话,他们这么做的用意就是要将大人你拉进了徐沧的事情当中来,而他们用来对付大人你的就是他那东林党人的身份。若是魏忠贤知道了他曾是赵(南星的得意弟子,而大人你又全力救他的话,恐怕就会对大人你也产生怀疑了。所以我们做应该做的就是对此事置之不理。”
    唐枫明白这是明哲保身的最好办法,但让他看着徐沧因为自己而被定罪的话还是做不到的,他毕竟还只是刚入政坛的人,有些对政客来说能够牺牲的事情他还做不到,所以他说道:“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说不定在崔呈秀等人见事不可为的时候,会索性就将徐沧曾是东林党人的这一事给报了上去,到那时他可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我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他因为我的缘故而丧命啊。”
    田镜细想了半晌之后,还是摇头道:“此事确是难为,不过要想救徐翰林的性命我却是有一个计策的。那就是先行一步向魏忠贤说出了他是东林党的身份,仗义或能保他不死。只是这样一来,他便无法再在朝中立足,就连功名也难保,到时候他也许会恨大人你。”
    唐枫沉默了一会后道:“如此做法虽然会毁了茂林兄的前程,但却保住了他徐家上下和他自己的性命,我便是被他责怪也要一试了。”
    崔呈秀在知道徐沧果然依着自己的想法被捉进了大牢之中,就更为紧张了,总是差了人去魏忠贤的门前打探,看唐枫有没有来为他说情。但是两日过去了,唐枫那却连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就让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莫非自贡唐枫看穿了这个计策,又或是他根本就没有将徐沧的生死放在心上吗?若真是如此的话,我就只能先除了徐沧出气了。”
    正当他还拿不定主意的时候,终于在第三天上家人来报说唐枫进了魏忠贤的府上。一听到这个消息,崔呈秀便立刻动了起来,他一面命人和自己一起前往魏府,一面又派了人去通知魏广微,他明白现在的自己在魏忠贤心中的分量还不足够,所以需要再有一个够分量的人帮着说话,这样才能将唐枫给扳倒了。
    当崔呈秀的轿子匆匆来到魏忠贤门前时,魏广微也赶到了,他之所以能这么快来到,是因为他也时刻关切着唐枫的行为,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对付这个人,当然就要全力以赴。所以他在魏府前也留了人,在一知道唐枫进了魏府,他便也急忙赶了来。
    有了魏广微一同进去,那些魏忠贤府上的人便也不敢阻拦崔呈秀了,两人依着仆从所指来到了魏忠贤日常接见他们的所在,还没走进去呢,就听到里面传出了唐枫的声音:“……九千岁,经这段时日之后,下官已经深得京军上下将士们的信任,或许用不了多久下官就能达成九千岁您一直的心愿了。”
    魏忠贤闻言就呵呵地笑了起来:“好,咱家果然没有看错了唐枫你,你不光在辽东能立功,到了北京后也一样能够替咱家办事,咱家一定不会亏待你的。只要你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孙承宗那老匹夫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多谢九千岁的赞许,下官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唐枫很是高兴的声音传了出来,使得门外正听到的两人心里更为有气,特别是崔呈秀,恨不能就将他给投进了大牢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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