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尔耕叹了一口气:“许兄,看来你这几日来受了不少的委屈啊,不知你今后有什么打算?”说着貌似不经意地看了许显纯一眼。
    “委屈?呵呵……”发出了一声苦笑之后,许显纯又摇头道:“这算不得委屈,九千岁并没有为难我这个罪人,只是降了我的职罢了,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只望能早日离开京城,从此做一个普通人罢了!”说着他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许显纯的话是这么说的,但田尔耕还是很敏锐地从中听出了怨怼和不甘,这些话只是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用来自欺欺人的言语罢了。在略微一笑之后,田尔耕便道:“许兄难道真的甘愿就此离开京城,离开你我为之奋斗多年的所在吗?即便你真的想离开,只怕也不可能过上平淡的生活吧,你可不要忘了,这些年来因你我而丢官罢职,甚至丢掉性命的人是数不胜数,你认为那些人及他们的家人会放过你我吗?”
    “除了离开我还能有什么办法?”许显纯在愣了一会道:“我已经连曾经的权力都没有了,甚至连我的侄子也……我还能再起吗?至于那些人的报复,我已经成了这样了,难道还会怕他们的报复吗?”话虽然这么说着,但他的眼里还是露出了几分的担心,说不怕死那是不可能的。
    看出了他的口是心非,田尔耕更有底气了,便道:“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以你我这些年来所打下的基础,真想重起也不是全无机会的。只是单靠你我个人的力量却是不行了,只有你我二人联手,才有重新振起的机会!”
    许显纯呆了一呆,然后嘴角翘了起来:“田大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已经成这样了,还有什么顾虑的呢?”
    “好,既然许兄你这么说了,我也不再藏着掖着了。你可知道最近我锦衣卫中出了一些事情,原来是你心腹的黄从虎等人都被下了狱。”
    “嗯?”提起的自己这些心腹,许显纯立刻就来了精神:“这是怎么一回子事?”
    田尔耕没想到许显纯真的成了对外事全不关心的人,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之后,才将黄从虎他们的遭遇说了出来,然后道:“原来我还想帮着他们的,可谁想那唐枫却早已经有了后招,不但救不了他们还使得我自己也颜面尽丧。这几日里,连廖可忠等人也被唐枫以相同的罪状给提了去,你辛苦建下的班底将要不存了。”
    许显纯听了这一番话后,面色变了数变:“若真是如此,你我也帮不了他们啊。这个姓唐的向来是谋定而后动之人,就连衍圣公都敢杀,还有什么人是他不敢动的?难道你以为凭着你我二人的这点情面够吗?”
    “我当然不会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了,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要将你我在锦衣卫中的人手都给清除了出去,自不会给我们这个面子。不过他唐枫也不可能全无顾忌,至少九千岁那里,他就不得不听命行事。”田尔耕耐下心来说道。
    许显纯一声苦笑:“九千岁将唐枫视为左膀右臂,试问他如何肯因我两人而对付他呢?”
    田尔耕道:“这就是我今日来找许兄你的原由了。或许单只你或我去见九千岁,他未必肯信,但若是我们二人同时去说,这分量就不同了。怎么说你我也是跟着九千岁与东林党人斗了许久的老人,这点香火情还是有的。何况我还有足够说服九千岁的理由。”
    许显纯不解地看了田尔耕一眼,不知道他口中的理由是什么意思。田尔耕知道对方若是不清楚这一点的话,是根本不会与自己联手的,便索性将自己准备好的一番要对魏忠贤所说的话都讲了出来,然后才看向了许显纯,等着他给自己一个决定。
    犹豫、权衡了好一阵之后,许显纯终于点下了头道:“好,我就舍命陪你赌一次!”他知道之前田尔耕为了说动自己的那一番话也很是在理,自己若还想活命的话,只有重新拿回权力,而与田尔联手则是唯一的选择。
    两人在次日就联袂来到了魏府,这是自从去年锦衣卫和东厂起了冲突而使得田尔耕受到牵连后两人的第一次联袂到来。魏府的门子冷冷地看了这两个以前的常客,皮笑肉不笑地道:“哟,这是什么风把田提督和许……千户给吹来了啊?”说话间他将千户二字咬得格外用力,这让许显纯的心里一阵恼火,但却又不好发作。
    田尔耕见状忙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张三百两的银票塞到了那门子的手中道:“劳烦兄弟进去向九千岁通报一声,就说田尔耕和许显纯有要事请见。”
    看在这分量十足的银票的面子上,那门子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点头道:“既然是田大人来了,小的自当向九千岁通报。不过他老人家日理万机,肯不肯见你们,可就不好说了。”
    “只要兄弟跟九千岁说上一声,我等是有要紧事面禀,我想他还是肯拨冗一见的。”田尔耕果然猜对了,在听了下人的禀报之后,魏忠贤果然有些好奇了,不知道这两个往日的心腹有什么要事要跑来见自己,便让人将这两人带了进来,当然,这也与此二人是魏公公以前的心腹有关,有时候他也会偶尔记起这两人的。
    “下官田尔耕(许显纯)见过九千岁!”两人在见到了魏忠贤之后,都很是恭敬地跪了下来,磕了个头。这是以前两人见魏忠贤时很少有的动作,这让魏公公心情很是不错。在让两人起来之后,他才问道:“你们二人说是有要紧的事情需要向咱家面禀,不知是什么事啊?”
    “是有关锦衣卫同知唐枫的事情。”田尔耕知道现在不是说奉承话的时候,就老实地回答道。“你指的是他这几天整顿锦衣卫的事情吧,这事咱家也有所耳闻了,他做得不错啊,那几个百户也太不象话了,不但在外嚣张,就连锦衣卫的钱都敢拿回家去,这不是作死吗?咱家知道你之前也插手了这件事情,不过有些事情还是照着唐枫的来的好。”
    “公公恕下官斗胆说一句,您说的既对,也不对。”田尔耕大着胆子说道。
    “嗯?”魏忠贤微有些吃惊,他想到这个人居然敢这么说自己,不过这反而吊起了他的兴趣,便道:“你且说说,咱家错在了哪?”
    “下官要说的有关唐枫的事情既有现在的事情,也有之前的事情。”田尔耕知道魏忠贤已经被自己拿话给吊起了胃口,便继续说道:“若只看现在他所做的事情,下官的确不能说他有错,但是与之前他所做的一切事情联系起来的话,恐怕事情就有些不简单了。不知九千岁可还记得崔呈秀和许三伦这两件事情吗?”
    魏忠贤看了一眼旁边的许显纯,点头道:“当然了,怎么这两件事情与现在锦衣卫的事情也有关系吗?咱家怎么就想不出来呢?”
    “不错,在下官仔细分析之后,我发现这一切都是那唐枫设计好的。九千岁您不觉得奇怪吗,原来在您左右的人一个个地都犯了过错,都被人赶离了您的身边,而这一切却又都与这唐枫有关,这难道不可疑吗?”
    魏忠贤心里一动,说道:“你究竟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我想说的是这个唐枫似乎是在有意地对付九千岁您啊!”田尔耕知道这时候不能再有保留了,便跪了下来道:“崔呈秀原来是公公的智囊,却被唐枫用他侄子刺杀自己的借口给赶出了京城;许三伦原来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却无缘无故地失了手,到现在还下落不明,唐枫奉命去与孙承宗交涉,最后却使得许显纯也不为公公所喜。还有这次的事情,很明显这一切都是唐枫在后面做的手脚,他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许显纯见此情景,也跪在了田尔耕的身边:“九千岁,我侄子许三伦是因为刺杀孙承宗而失的手,这次锦衣卫的事情也是起于他们和孙承宗的部下间的私斗,我甚至怀疑这一切和孙承宗都托不了干系。而这孙承宗又是公公之前最想除掉的人,唐枫与之有着如此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实在是不由得让我们不担心啊。”
    第361章   试探
    “小杨哪,你怎么看他两人所说的这一番话哪?”魏忠贤懒懒地靠在锦榻之上,看着眼前一个身着书生长衫,面容俊美婉若处子一般的年轻人道。这个年轻人乃是魏忠贤才刚刚从外请回的心腹谋士,姓杨名长洲字承美,虽然只是一个屡试不第的落魄书生,但却有着一肚子的机谋,被魏忠贤立刻引为了心腹之人。
    此时杨长洲正将一只上好的宜兴紫沙壶举了起来,将其中碧绿色的茶水倒进那一个个的小茶盅里,白皙而柔美的手,衬托得那道碧绿的茶水更加好看了。听到魏忠贤的问话之后,他的手腕没有一点抖动,待到茶水将六只茶盅都倒满,并且没有一滴洒出来之后,他才轻轻地将茶壶放到了几上,捧起一盅递给了魏忠贤,然后才道:“他们说的都是实话。”
    “哦?”魏忠贤慢慢地将那一小盅极品的龙井所泡的茶喝了下去之后,才继续道:“那你的意思是这个唐枫靠不住了?”
    “现在我也不好这么肯定地说唐枫靠不住,他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不利于公公的事情,倒是几次帮公公解了围,算是一个不错的干臣!”杨长洲慢条斯理地说道,他的声音和他的长相很是相符,也是轻轻柔柔的,和他相比,魏公公倒像是个男人了。
    “那你还说田尔耕他们说的是实情?前后不是矛盾了吗?”魏忠贤在看着杨长洲时,眼里露出了一丝欣赏,就如同一个男人在看一个美丽的女子一般。
    杨长洲并没有在意魏忠贤那有些让人不自在的目光,只是就着自己的思路道:“我说他们的话是实是指他们所说的话是出于自己的判断,而不是无中生有瞎编的。他们所提到的几件事情,相联系了看的确有着某些联系,似乎这个唐枫与孙承宗之间确是有着什么关系。不过这一切只是他们的推测罢了,是做不得准的。而且他们会如此想,也是因为他们的立场正好是与唐枫敌对的缘故。
    “唐枫被公公你委以锦衣卫同知的高位,使得田、许二人大权旁落,换作了任何人都会将之视为敌人的。既然唐枫是他们的敌人,他们自然会将一些不利于他的事情都挑出来,然后按着自己所想的进行推测了。不过这一切都只是推测罢了,并不能作数!”
    魏忠贤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个人意气风发地说着话,心里似乎有一团火在烧,不过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动,而是问道:“那依着小杨你的判断,这个唐枫究竟可不可信呢?”
    “我并没有见过唐枫本人,所以对此并不敢断言,不过从他所做的那些事看来,有一点我是可以肯定的。”杨长洲将喝干了的茶盅放回到托盘之上后道:“那就是此人很想得权!自从他从辽东回京之后,屡次将一些对自己有着威胁的人除去,表面上看都是无意而为,其实是有着他的计划的,他的目的应该很明确,那就是让公公视其为心腹,将锦衣卫的大权也夺在自己的手上!”
    魏忠贤细想了一番之前唐枫的所作所为,不得不承认杨长洲所说的乃是实情,便点头道:“小杨你说的对,看来这个唐枫的心思还真是缜密哪,那我该信任他吗?”在杨长洲的面前,魏忠贤从来不自称咱家,他想给他一个自己是正常男人的感觉。
    “这个我却不敢说了,此人究竟是不是和公公有着二心,可不是我这么一个布衣所能够置喙的。不过……”杨长洲说着住了口似乎有些为难,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魏忠贤见了笑道:“小杨你在我的面前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说错了我也不会怪你的。”
    “我有一个法子,或能试出唐枫究竟和那孙承宗有多密切。如果他真的与孙承宗只是泛泛之交的话,公公大可不必对之太放在心上,毕竟他求权也得靠着公公你。反之,若是他真的与孙承宗有着说不清的干系,那么公公你就要当心了。”说着,杨长洲就将自己的法子说了出来。
    魏忠贤听了他的法子之后,连连点头:“不错,小杨不愧是我的心腹智囊,我这就让人这么做,我倒要看看这个唐枫究竟是不是真的完全忠心于我!”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了暧昧的笑容:“小杨哪,你今天可是犯了大错了。昨天晚间,我就跟你说过不得叫我公公,现在你却接连多次如此叫我,看来你昨晚是没有记住我的厉害了!”说完这话,那肥胖的身躯就用极快的速度扑了上去,将正在品着龙井的杨长洲那如女子一般纤细的身子给罩了个严严实实。茶盅被他这么一撞,就从杨长洲的手中落了下来,跌在了他的书生袍上,受了惊的杨长洲发出了一声惊叫,然后堂中就生出了一阵似怒似喜的喘息……
    田尔耕二人联袂前往魏忠贤府上的事情很快就被唐枫派出盯着他们的人给报到了唐枫那里,所以在魏忠贤着人来叫唐枫过府的时候,他并没有一点吃惊。在唐枫想来,必是田、许二人在眼看着自己在锦衣卫中的地位将不保,为了自救而去求了魏忠贤,想用九千岁来迫使自己稍作让步。对此唐枫也有了自己的打算,在不明着违背对方意思的前提下,自己一定要将这两人彻底地排挤出锦衣卫的指挥体系。
    可是在见到魏忠贤后,唐枫却发现事情并不是自己所预料的那样,魏忠贤绝口不提锦衣卫内部的事情,而是和他闲聊了起来,同时在他们的身边则有一个长相很是俊美的年轻人在那为他们烹煮着香茶。不一会工夫,一壶上佳的龙井茶便烹成了,唐枫在喝了一口之后也不禁赞道:“好茶,下官这还是第一次尝到如此香茶呢!”
    “这壶中的茶叶乃是杭州那十八棵龙井母树上所产,所以比之其他的极品龙井更是让人回味无穷。”魏忠贤也很是享受地喝了一口,咂摸了半天之后才道:“不过这龙井茶虽好,若没有那善于烹茶之人的细心烹煮,也不可能有如此回味无穷之感,唐枫你认为咱家说的可对?”说着,他很是满意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杨长洲。
    唐枫有些摸不准今天魏忠贤想说些什么,便只得含糊地道:“九千岁说的有理,下官拜服。”同时心里却暗道:“你一个没有多少文化的太监还懂得品茶,真是太难得了。”
    魏忠贤呵呵一笑道:“这说法也是小杨告诉我的,还别说,以前喝这茶时也不觉得有多好,可就在小杨烹过之后,再由其他人动手,这茶就失了那分味道。”听着他满是赞许的话语,看着他含情脉脉地看着那小杨,唐枫身上的寒毛立刻竖了起来,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这个俊美的男子和魏忠贤有着不可告人的暧昧关系。
    好在后面魏忠贤就没有再将事情往自己二人身上扯,而是回到了正题:“烹茶如是,做事自然也就如此了。锦衣卫的力量你和咱家都是很清楚的,但为什么最近以来锦衣卫却是一蹶不振呢?那就是因为所托非人了!唐枫,你认为自己能像小杨一般烹出一壶好茶来吗?”
    将心中的恶寒之感驱散之后,唐枫忙道:“下官不敢保证一定能做到,但我会尽自己的所能来使锦衣卫的力量得到大增的!”
    “好。咱家信你这句话,你从跟了咱家之后,还从来没有让咱家失望过呢!看你的能力,的确比之田尔耕和许显纯二人更能胜任执掌锦衣卫的重任。”
    “多谢九千岁的信任!下官自当竭尽所能地为公公分忧!”唐枫口里坚定地说道,但心里却满是疑惑,事情怎么与自己之前的判断完全不同啊?不过很快地,唐枫就知道了原因,只听魏忠贤笑道:“不过许显纯二人毕竟是跟了咱家很久的人了,在你没能体现出自己比他们更超人一等的价值时,咱家是不可能将他们完全丢弃而选你的。”
    “九千岁有什么吩咐就请说吧!”唐枫知道后面的事情才是今天的正题所在了,在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心里已经准备好接受难题了。
    “咱家想让你帮着找找孙承宗的错漏!”魏忠贤的话一出口就让唐枫的心里一阵慌乱:“虽然咱家抓住了一个机会将他从辽东调了回来,但他却并没有因此失去圣眷,而且成了兵部尚书。咱家不能让这么一个有威胁的人一直在北京,所以我要你动用一切手段,将他的错漏之处给找出来,然后我好让人进言弹劾孙老匹夫!”
    唐枫没想到魏忠贤会将这么一个难题抛给自己,心里一阵恍惚,突然他发现有一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自己,正是那个魏忠贤的面首杨长洲了。立刻地,唐枫就觉察到这事情不简单了,恐怕是魏忠贤在试探自己与孙承宗之间关系的深浅,所以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然后面带难色地:“九千岁,此事只怕有些为难!”
    第362章    左右为难
    “嗯?”魏忠贤在听到唐枫这么说后,面色一沉,看向了唐枫。同时在一旁的杨长洲的脸上也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两人都等着唐枫将话说下去。
    “请九千岁明鉴,非是下官不肯这么做,而是如此做有些困难。先不提以孙承宗的身份会不会在公事上有什么疏漏,但只说他身边时刻护卫的那百余精兵,锦衣卫的密探就很难接近他了,更别提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了!”唐枫不紧不慢地道。
    听唐枫这么一说,原来有些紧张的魏忠贤才稍作放松:“咱家也知道这么做不容易,他孙承宗在回京之后势必会更加小心,想要查他也是千难万难。不过此人留在京里终是一个大患,你就不能帮着咱家想想法子吗?你和他之间的关系向来不差,之前许三伦一事也是由唐枫你出的面才能解决,要想从他那里得到些什么,没有比你更适合的了。”
    “这个……”唐枫依旧是面有难色,但是态度上明显不像刚才那么决绝了。
    魏忠贤一见又笑道:“而且咱家可以答应你,只要能帮着咱家将这个祸患除去,锦衣卫就全权交由你来主持。这次的事情就当是看你是不是那个真能让锦衣卫重新再起的考验吧。怎么样,你可肯一试啊?”
    唐枫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这次的事情一定与许、田二人来见魏忠贤有关,不过他们此来并不是求饶的,而是应该是说了一些对自己很是不利的话。这导致魏忠贤对自己起了疑,想借这么一个难题来考验自己是不是真的心向阉党的。若是现在不答应下来的话,只怕自己辛苦得来的一切都会被人收回去,甚至连自己和家人的性命也难保。想到这里,唐枫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便点头道:“既然公公对我如此信任,将这么一个难题交给了我,我一定会办好了它!”
    “好,咱家在这里也给你交句话,只要他孙承宗能因为你的缘故而获罪,那这锦衣卫的指挥大权就是你的了!”见唐枫答应了自己,魏忠贤很是欢喜地笑了起来。
    在唐枫离开之后,魏忠贤又问杨长洲道:“你怎么看唐枫此人?”
    “正如那田、许二人所言,这人乃是一个贪恋大权的人。他在听了你让他对付孙承宗时,愣了一愣,说明他还是有所顾忌的,不过在后来得知自己将会得到的好处时,他又将原来的顾忌抛到了一边。如果他真能成事的话,你应该可以放心地用他了!”
    “呵呵,小杨你的眼光是不会错的,现在我内有小杨,外有唐枫,待到孙承宗被赶出京去之后,还有什么人能与我为敌呢?”魏忠贤说着,又一把搂过了杨长洲……
    “什么?魏阉居然用这事来试探大人你?”在听了唐枫的话后,田镜惊声道。
    唐枫苦笑一声:“是啊,这应该就是许、田二人去见他的后遗症吧,他们两个也算是精于阴谋的人了,所以很敏感地就察觉出了我与孙大人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那大人可曾答应他了吗?”吕岸忙在旁问道,他是知道唐枫和孙承宗之间不是师徒但又胜似师徒的感情的。唐枫道:“若我没有答应的话,恐怕回不来了!”
    “那大人你打算怎么做?难道你真的要派那些密谍查找孙大人的疏漏?甚至派人日夜监视孙大人的一举一动吗?”吕岸又问道。
    “现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虽然孙大人为人行得端,坐得正,但若是真的查起来的话,也未必没有什么疏漏。但我实在不想因为我自己的事情而将我大明朝最后的一个忠臣也给坑害了,这样我与阉党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可大人若是不做的话,事情早晚会为魏阉所知,到那时你将如何自处?还有,现在我们好不容易才掌握了锦衣卫的大部分权力,若是因此而放弃的话,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大人你真的甘心如此吗?”田镜看着唐枫问道。
    唐枫无言地呆了半晌,最后还是摇头叹息了一声,他一时还是无法做这个为难的决定。若是照魏忠贤的意思去做,自己心里如何能安,但若不照做的话,只怕就会惹起对方的怀疑,到时候不知道会惹来多少的麻烦,这让唐枫左右为难。
    这时,田镜突然道道:“大人,老朽倒有一法,或能解眼下之难局。”
    “田老有什么办法?”唐枫忙问道,现在他已经没了主意,自然希望身边的人能给自己一些意见了。田镜道:“唯今之计,只有大人你去见一见孙大人了。只有将你所遇到的情况转述孙大人,让他拿个主意,才不至于使你陷于如今左右为难的局面。”
    “嗯?”唐枫微微一呆,就明白了田镜话里的意思,这的确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若是向孙承宗说出了此事,以孙承宗的老于世故必能给他一个好的建议。即便孙承宗也拿不定主意,也可以先让人监视着他,而不会引来他的猜疑。想到这一点,唐枫总算是下了决定:“田老果然好办法,我这就去见见孙大人,希望他能帮我解开这个难题!”
    不过为防魏忠贤派人监视着自己,唐枫并没有立刻就动身,光明正大地前去孙承宗的府邸,而是在到了晚上时,带了解惑,穿着布衣偷偷地从后门溜了出去。有解惑在身边跟随,即便真有东厂或是锦衣卫的探子也跟不上他们了。
    当孙承宗在大半夜地见到这么一身打扮的唐枫时,他并没有感到多少惊讶,只是命人奉上的热茶,然后才笑着道:“逸之遇到了什么难题,要这么晚偷偷来见老夫?”
    唐枫苦笑了一声道:“有一件事情我想亲口告诉大人,那魏忠贤想要我派人监视大人你的一切举动,并将你的错漏找出来,好在朝堂上对大人你发起攻击。”
    听了他的这一句话后,孙承宗只是眉毛一挑,旋即一笑道:“这个老夫早就料到了,他不会让老夫在兵部尚书的位置上坐太久的,可没想到他会想到用你来对付老夫。”
    “大人,我实在是不想……”唐枫想要为自己辩说几句,却被孙承宗给打断了:“你肯来见老夫,就已经足以说明你的心意了,不过即便你不这么做,阉党中这么多人总会有人这么做的。你手下的锦衣卫即便肯听话,东厂的那些走狗也会时刻盯着老夫的。”
    看来孙承宗是早就想到有这么一天了,唐枫心里的不安却并没有因此而稍减,只是道:“大人那我该如何做呢?”
    “你应该遵照他魏阉的意思做,派你手下的人盯紧了我,无论我出了什么疏漏,你都应该如实上报,只有这样你才能有个交代!”孙承宗没有一点犹豫地回答道。
    “大人,这样一来你可就……”
    “如今的情势,我在朝中也没有多少作为了,倒不如借着我的离开来成全你!”孙承宗突然郑重地看着唐枫说道:“唐枫,一直以来你的所有行为都在我的观察之下,我知道你是一心想要使我大明得以重兴的,对不对?”
    唐枫用力地点了下头,他看得出来孙承宗这是要将大任交托给自己了。孙承宗一笑道:“老夫已经老了,虽然曾想过除去这些为祸天下的蠹虫,但是却因为敌我之间分得太过明显而无力为之了。可你唐逸之却不同,你在他们看来是和他们一样的人,只有你这样的人才能真正能找出他们的破绽,从而一举击败他们!
    “不过在这之前,你却必须取得他们完全的信任,而我就是你做到这一点的投名状,既然你我的目标一致,老夫为何就不能舍了自己来为你铺路呢?”
    “大人……”唐枫眼眶不禁有些红了,他没想到孙承宗会这么无条件地信任自己,将自己的前途甚至是大明的将来都交到了自己的手上,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孙承宗一拍唐枫的肩膀道:“老夫还可以将之前所做的几件错事说与你知道,这样即便现在你抓不到我的疏漏,只那几件事情就足以让阉党的人在朝中攻讦我了。一件是在辽东时,老夫不遵朝廷之命,多招了三万人马;另外,我还曾在朝廷有令需要我们主动出击攻打金人时几次抗命,这些事情只要说的得法,都能为他们所用。
    “另外,这两日里,元素会从辽东回京述职,老夫会在私下里与之相见,到时候你也可将此事说与魏阉知道,或许这也会让他们借以发挥。”
    听说袁崇焕将来京城,唐枫的心里便先是一喜,但随后他脸色就有些变了,忙摇头道:“大人此事万不可行!你如今已是朝中重臣,若是与元素兄私下相见可会酿成大祸啊。”他可是知道朝廷最忌讳的就是朝臣和边将有所勾结了,之前阉党也正是凭着这一点来打击东林党的,要是孙承宗也被人以此弹劾的话,只怕就是他现在的身份都难以自保。
    第363章    又见袁崇焕
    孙承宗洒然一笑道:“逸之你放心吧,老夫不会因此而获太大的罪,陛下对我还是很信任的,即便让他知道了也就申斥一番,最多免去我的官职罢了。”
    “可是大人……”唐枫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他才好了,突然他想到了一点道:“可大人你想过没有,这样一来必会将元素兄也给牵连了进来,如今辽东可全依仗他了,若因此让阉党有了攻击他的借口,只怕……到时候辽东没了他的坐镇,那里的将士们该如何是好?我大明的疆界该由谁来守呢?还请大人你三思哪!”他知道孙承宗或会为了助自己而不顾自身的安危得失,但是若将事情和其他人,甚至是大明边疆的安危连在一起,他必会因此而有所改变。
    但是孙承宗却道:“这个老夫自有打算,袁元素那边老夫自有办法保存他。即便那些阉党中人再无能,也应该知道在没了老夫坐镇的情况下,若是再没了元素,那辽东便是不遭到金人的攻击也会乱了,所以我想他应该不会有事。”孙承宗说着看了唐枫一眼:“这次老夫的心意已决,你不必再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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